淡淡的寂寞总是在夜里涌上心头。
一痕月，一身暮春，一个人。
为什么我会忘了自己是谁？我的亲人呢？我的朋友呢？为什么就剩了我一个了，孤魂野鬼也似…….又在深夜里无措地游荡，游荡，何处是个头？
有琴不成调，原来不知不觉又来到凉亭了，这里同样有个怪人。
“轻弋……”
他目光朦胧地看向我。
“你知道我不是的，我早已忘了自己是谁了。”
他仰起了脸，有沉寂的阴影飞快地掠过，不见了。
“能忘记也是一种幸福，最怕是忘不掉，也不敢忘，不能忘。”
他静静地给我递来一杯酒，一双眼藏在发影里黯淡无光。
我看着映在酒里的月，云遮雾隐。
“他是父亲从街上捡来的，比牧涯还小一岁，冻得不成气色，却有一双很干净的眼…….”
他转向我，仿佛看到了那个人，孤寂如秋。
“我们三兄弟一天天长大，知道他敬慕我太重。
明明是我的罪，他却……”
他忽然站起身，冲着天怒喊：“为什么不让他晚走一会，容我说一句话，轻弋，你的心里凭什么认定我这一双废眼比你一条命更贵重啊…….”
我赶紧接住了他颓然倒下的身形，脑中雾气弥漫，好像看到了那一天牧阳对着前来痛悔的女孩说的是从此相绝，而轻弋只看一眼，就已经走远。
再回来时，竟只剩下挹尘宫弟子携着一匣骨灰和一个医好牧阳双眼的承诺，他自愿为挹尘宫效力，功成而亡。
那个僵尸一样的挹尘宫弟子冷漠地说，轻弋只留下一句话，只要牧阳好好活下去，连同自己卑微的那一份。
我的头好痛，我的手快要承不住牧阳的重量了，昏倒的一刹那，听见牧涯惶急地喊着“大哥——轻弋——”
，那声音渐行渐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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